1、冥想故乡

昨天回老家,看了看父母。因为疫情的关系,也被从外挂锁禁足。

有两个老家:出生地和成长地。

一路向西,到了葛子铺这里,估计是前几天封路的铁皮还斜歪在路边。

但路是通了,真好。

走黄山铺、穿崔家峪、爬上摩天岭,下去就到了夏蔚水库。

先到本家的饭店那里,把前些日子家人聚会时没带去的书给送下,说了些宽慰的话,也就是说些话了,别的干着急帮不上忙。

院庄、鏊子崮一带的山还是和千百年之前一样屹立着。

王庄的河此消彼长地随着季节丰盈羸瘦。

再一路向南,向东,走了上里庄的好多的自然村。

那么多的自然村,想些刨出来没有被捡拾干净的地瓜,顺着山路勉强挺直的沟壑散落一地。

初冬的太阳像是烧乏了的蜂窝煤球,但那些余烬也足以在空旷里熏烤着干枯贫瘠的蚂蚱牙沙的野地。

尽在咫尺的山崮秃着头,只是围着一圈破洞百出的草绿青仓的围巾。许多的花岗岩石头风华日久,像是赤裸的腱子肉一样,在青天白日里显摆着性感的气息。

顺着那些觉得几乎要走不通的路,结果一转弯或者是爬上一个坡的时候,竟然迎来的是一端水泥的“村村通”。

橡胶轮胎在一层细沙的硬人造石地面上轻快地沙沙作响。

一闪而过的柿子树挑着星星点点橘红色的软糯清凉的甜蜜。

鸡狗鹅鸭的鸣叫与吠叫恍惚不定、若有若无地随风来,随风逝。

那些顶着太阳能光伏板、绿的、赭红色薄铁皮的房屋,就是曾经故乡李生养过我们的老家老房。

是的,它们颓败、破烂不堪,缺嘴豁口的墙垣、架捯屋塌的房子,已经把仅存的那点温暖散耗殆尽。

那些随着城镇化建设而崛起的新农村里的宽敞明亮的房子,只是别人的家,它们要活在另一批从这样的家里走出去的人的记忆里。

我们的记忆力只有石头、砖头、土墼、土打的墙;有半门子、琵琶门子、风门子、柴门子;有冒着嘘嘘灰白烟色锅屋;有家禽家畜各色声调的鸣叫叫唤;有老爹的苦涩艰辛、老妈的怀抱的温暖……

是社会的发展剥夺走了我们记忆的凭证,而我们还沦陷在昨夜今夕的梦中。

又痛又爱的故乡啊,随着我们一起渐渐老去,只不过并不是同步的走进自己的余生里。士别三日如隔三秋兮,对于故乡来说几年不见,那种错位,往往另我们产生恍若隔世的惊愕。

 


2、老家的菜地 

老家的院子里没被彻底硬化。

留出来的两块小地,一块靠着邻居的北墙,一块靠着东院墙。

前两年自来水和村村通道路整修时,父母借机拉了一些石砬子,把大部分天井抹平了。

两块小地像是灰白色新衣裤上十分突兀的两块土布补丁。

而就是这两块补丁,却给院子里增添了闹性。

什么季节种什么菜,什么季节吃什么菜。

比如在这初冬时节,爬在院墙头上的丝瓜已经老熟,自然只能摘了用丝瓜瓤刷碗洗澡了。而要是再早几个月,那些顶花带刺的瓜钮儿可是煎鸡蛋、打汤的不二之选呢。

现在地里只是几沟大白菜已经抱芯了,单等着第一场雪或者封冻之前的收获了。

而萝卜已经零零碎碎吃了许长时间,从火腿肠般粗细一直吃到如今的小手臂粗细了。水津津的、辣齁齁的、脆生生的青萝卜哦,生吃最好,切丝下一锅手擀面也无不易,一定要用豆油炒,荷包上几个柴鸡蛋。

葱是园子里最命贱的菜蔬。因为什么时候葱都可以栽植,小了卷煎饼、拌咸菜、大了做葱花,不大不小的时候想怎么吃就怎么吃,真是那些百无一用的书生要学习借鉴的呢。

而畦子里的芫荽还没长全身量,像是散花的喷泉一样,只是把绿洒在周围三两寸的范围内。胡椒虽小辣人心啊,芫荽也是一样,虽然是些圃苗但味道仿佛浓缩的精华足足的。急忙拔出来几根拿在自来水下冲洗干净,直接入口,那翠微的有人说是臭鳖虫一样的鲜香甘甜的味道啊,真想来一碗刚出锅还带着沸泉泡沫的羊肉汤呢。

葱你要吧?萝卜你要吧?胡萝卜呢?芫荽呢?父母一个劲赶着问,除了关心更像是借机炫耀。要多了没法治啊,一时吃不了蔫了就得扔。但难违天下父母的可怜心,就这也要那也行地让他们拾掇上好多塑料袋,林林总总的排在小笨笨车的后座上,一路总是青菜萝卜的鲜嫩气息,今晚就必定又是一顿迂阔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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