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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《道德经》聪明领导者会“修水渠”,而不是去“挑水”

2021-09-18 11:29:49海哭蓝天

 

作 者:吴强 私人董事会教练

来 源:正和岛(ID:zhenghedao )

在日本下馆子,我最喜欢去烤肉店,鲜嫩肥厚的雪花牛肉放在通红的炭火上烧炙,滋滋冒烟,香味随之入鼻,让人垂涎欲滴。我总是急不可待地把牛肉在烤网上翻来翻去,想让它早点熟透。

后来有一位老食客告诉我,要烤出牛肉最好的味道,诀窍只有八个字:掌握火候,只翻一次。一试,果然不同。

 

这让我想起了老子说的“治大国,若烹小鲜”。看来,老子不仅是一位思想家,还是一位对烹饪颇有心得的美食家。

做小鱼鲜这道菜,不管是煮、煎、烤、蒸,如果鱼肉散碎,则形色香味俱失。所以,整个过程一定要掌握好火候,尽量不要用铲子或勺子翻动,出锅时也要小心翼翼地称入盘中。

 

但是,为什么要把“治大国”比喻成“烹小鲜”呢?火爆腰花就不行吗?

 

人们对这个比喻有几种看法。

其一是认为做大事要掌握火候,对的事情要在对的时候干,时机不成熟也不会成功;第二种看法是,管理要像烧菜一样做到五味调和,油盐酱醋料要恰到好处,不能多也不能少;第三种观点认为,治理国家应该和煎小鱼一样举重若轻;我认同的理解是:治理国家要清静无为,就像烹小鱼鲜一样不要搅动、折腾。

 

春秋时期还没铁锅,调味料也没现在这么丰富,那时的烹饪方法大多是煮和烤。汉初研究《诗经》的着作《毛诗故训传》里提到:“烹鱼烦则碎,治民烦则散,知烹鱼则知治民。”意思是煮小鱼如果不耐烦地搅动,鱼肉就碎了;治理民众如果喜欢折腾,人心就散了;这两件事情的道理是一样的。

 

老子一贯的政治主张是“无为而治、以无事取天下”,这是《道德经》涉及领导和管理问题的基石假设。

在老子看来,领导者只需做好一件事情,就是发现和遵循规律,所谓“顺其自然”就是让事物按规律发展,不加人为的干扰和影响。

 

领导者最忌讳的事就是藐视规律,进行重大决策时执着于个人的意志和权威,不相信科学,选择性的忽视真相和事实,听不得反对的声音,以为有了点权力全世界就要围着自己转

这样的领导让他烹小鱼鲜,不多翻几铲子怎么行,一点存在感都没有,翻碎了又如何?这也是创新嘛,反正会有下属吃干净,还说这是米其林三星水平呢。

 

纵观历史,很多雄才大略的领袖,身后都是一片狼藉,他们耗尽了社会资源实现个人的伟大抱负,却留给后人一个烂摊子。秦始皇、汉武帝、隋炀帝、唐明皇,这些都是在有生之年建立了伟大功绩的君王,但国家由盛转衰,也是从他们手里开始。

 

真正优秀的领导者不应该执着于个人的功绩,而应该致力于建立合乎规律的制度,并捍卫制度的尊严。

在管理上有个比方,领导者干的事情应该是“修水渠”而不是“挑水”,应该是“造时钟”而不是“敲钟报时”;这两件事情,前者是依赖“人治”,后者是建立“法治”。水渠和时钟修好了,就可以提供稳定的水源和报时服务,人们就不需要再对挑水工和敲钟人感恩戴德,并有更多的自由去做有意义的事情、去创造繁荣。

 

前两天,我与一位曾在中科院和联想集团工作过多年的前辈聊天,他说自己不管做什么工作,总会思考三个核心问题:国家如何更富强、民众如何更富裕、国民的素质如何更高。这体现了一位老派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,但也是政治的根本追求。可是,我认为这三个问题的顺序应该反过来。

 

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说过,政治关系到某种更高的事物,它关系到怎样去过一种好生活,其目的完全在于:使人们能够发展各自独特的人类能力和德性——能够慎议共同善,能够获得实际的判断,能够共享自治,能够关心作为整体的共同体的命运。简而言之,政治的最高目的就是培养公民德性。

 

在东方,早在亚理斯多德出生前100多年,老子就提出:政治的目的是让德性回归到民众身上。

而实现它的方法,在《道德经》第六十章中是这样阐述的:

治大国,若烹小鲜。

 

以道莅天下,其鬼不神;非其鬼不神,其神不伤人;非其神不伤人,圣人亦不伤人。夫两不相伤,故德交归焉。

解读>>

治理大国之道,就像烹饪小鱼鲜一样,不要去翻动、搅扰。

 

用“道”来治理天下,鬼怪就失去了神通;不但鬼怪失去了神通,神灵也不妨碍人;不但神灵不妨碍人,圣人也不妨碍人。鬼神和圣人都不妨碍人,才能让德性交汇、回归到人们身上。

老子没有说要“民富、国强”,而是说要让“德性交归”,因为只有美好的德性回来了,才能实现长久的富足、强盛与和平。

 

另外,老子认为,德性并不需要培养,它是一种天赋本能,人们在婴儿时期就拥有饱满的德性,只是后天的社会环境影响,把这种德性弄丢了;但是,只要创造出合适的环境,德性就会重新会聚、回归到人们身上。

 

具体怎么做呢?老子的答案是“以道莅天下”,也就是让世界按照宇宙的规律去运行,领导者只需要尊重和捍卫这种规律,并且要管住自己,不要在规律之外胡乱作为。任何干扰,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、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神仙皇帝,都会伤害和妨碍到德性的回归。

 

这就是无为而治的本质。

  

 

排版 | 钟灵